【神学校】My Dear Brother's Wedding

阅读前注意:

本文题目致敬电影《My Best Friend's Wedding》

关于麦克尔和未婚妻准备订婚,加百列和加比决定捣乱的故事。可能含恶搞和架空元素,OOC,OOC,OOC,不适者请留意。

有较多原创角色登场,且戏份重要。

设定十分有病,想打作者请提前一分钟告知,你们总要留给我逃跑的时间!(滚



此刻正是一周中最美好的星期五下午。红茶浓郁的香气,马卡龙甜蜜的口感。最近忙碌了很久的加百列准备享用一场姗姗来迟的下午茶。

他的美梦破碎在一刻钟后。从外面风尘仆仆归来的少年一脚踹开户外的大门,急匆匆跑到加百列面前,然后毫不犹豫把摆在桌上的红茶一饮而尽。

“好苦。”他抱怨道。

在加百列来得及责备他之前,少年已经一脸急迫道:“加百列,你听我说,我刚刚在路口遇到罗德,他告诉了我一个不得了的消息。”

罗德是麦克尔在神学院的朋友,他和麦克尔关系不错,与列维家的兄弟都互相熟识。因此,这件事很可能和麦克尔有关,于是加百列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问道:“什么事?”

少年换上了一副严肃的神情郑重道:“看起来,麦克尔就要订婚了!”

这个消息炸雷一般回响在加百列耳边,他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不可置信地看向加比:“这怎么可能?加比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也是刚刚知道。”吐出了闷在心里的惊人消息,加比终于有空慢慢品尝桌上的红茶。“罗德说他在常去的咖啡店瞧见了麦克尔和一个女孩子在一起。”

“最重要的是,他看到了麦克尔拿出的戒指!”加比皱紧了眉头。

“但是,我根本没有听麦克尔提起一句相关的事。”

“那是因为本来也没机会吧。”

“倒也是。”加百列叹口气。

他和麦克尔虽然在同一间大学,三兄弟也住在一起。但他们学院不同,年级不同,最近加百列又一直在忙碌毕业的相关事项……是的,现年二十岁的加百列已经完成了所有大学课程,即将进入社会,成为真正的社会人。所以,这个时候果然应该像一名成熟的大人那样。“对麦克尔和他的女友献上……”

“立刻分手的诅咒!”加比斩钉截铁道。


“加比你在说什么?”加百列吓了一跳:“虽然这绝不是件令人开心的事,但如果麦克尔能幸福的话……”

“他为那个女孩买了戒指!”加比的神色严峻。

加百列愣了一下,他觉得自己胸口某处有灼烧一般的疼痛。

“然后他会在订婚仪式上亲吻那个女孩,”加比严肃认真道:“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

加百列感到自己的心在忍受煎熬。

“最后,麦克尔会搬出这里。和一个我们现在都不知道名字的女孩在一起,而我们只有每年的圣诞节才能见到他!”

加百列握紧了手中的杯子,他一向是教养优良,原则明确的人。

教养优良,原则明确的加百列把手中的杯子重重放到桌面,斩钉截铁道:“让我们拆散他们!”


既然如此决定了,接下来就是制定计划的时间。但目前的当务之急是……

“我们根本连麦克尔什么时候认识那个女孩的都不知道。”

“我也是。”加比啜了口红茶道。

“而且,我本来以为加比才比较可能成为我的对手。”加百列陈述道。

虽然不甘心,但事实如此。因为是家中最小的弟弟,麦克尔总是对加比照顾有佳。从麦克尔喊加比为“加比”,却喊他加百列这点就能看出。明明加比也是他的名字,但他提出这一点时,麦克尔居然只想着用加布来代替,简直不可容忍!

“我也是这么想的,”另一边,加比点头表示赞同道:“麦克尔在内心深处一定是爱着我的。如果他现在没发觉这一点,而跑去和什么女孩子结了婚的话,将来一定会无比后悔却难以回头。不得不一边思念着我,一边在婚姻中煎熬。最后在极度的痛苦孤寂中完结这一生,直到临终也没法瞑目。所以我们一定要阻止这么悲惨的事,搞砸他们的订婚仪式!”

加百列觉得加比的逻辑简直无懈可击——对于妄想症晚期患者来说。

“所以呢?我们还是连那个女孩的名字都不知道。”加百列说道。

“关于这点,我觉得我们可以直接去问麦克尔。”

加百列眼皮一跳:“直接去问?我以为这种事要秘密进行。”

“没用的,”加比肯定道:“已经到了要订婚的地步,没有多久麦克尔就一定会向我们当面介绍她的。与其如此,还不如直接出击。”

加百列表示了赞同。

接下来他们制定了在晚饭时间向麦克尔询问的计划。就在今晚实施。

一切确定后,加百列来到楼下,开始准备当天的晚饭。

列维家三兄弟釆用的是轮流做饭的制度,一人担当一天,负责全家人一天的饭食。比如,今天是星期五,由加百列做饭。明天是星期六,由加百列做饭。后天是星期天,由加百列……加百列摔了锅铲,那两个混蛋根本不动手啊!

话虽如此,为了计划的顺利进行,加百列还是思考起麦克尔喜欢的菜谱。

就在他刚刚找到自己中意的菜刀时,外间的电话响了。

“喂?”加百列接起电话。

“加百列吗?”电话那头是麦克尔的声音:“抱歉,今天我晚饭不回去吃了,不用等我。”

“这样啊,”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的,加百列冷静道:“那麦克尔,你今天晚饭怎么解决?”

“嗯,我会和……朋友一起去餐厅的,不用担心。”

虽然是很普通的理由,但麦克尔话语中的停顿充分暴露了这个“朋友”的身份。

“是吗?”加百列换了个姿势接电话,同时思考了一下对策:“你们要去哪里?我知道几家不错的餐厅可以推荐给你。”

“不用了,谢谢你,加百列。我们已经定好了去普林斯顿餐厅。”麦克尔毫无怀疑地回答。

“嗯,那祝你们今晚愉快。”加百列的声音带着笑意。

“好,再见。”

加百列微笑着放下电话。低头看了一眼手中还未来得及放下的菜刀。

战争,总是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普林斯顿餐厅外,晚上8点许,天光刚刚完全消失。

门前川流不息的人群中一对又一对神态亲密的男女们证明着,这里,是一家情侣餐厅。

早春寒冷的气息尚未完全褪去,随着夜幕的降临慢慢笼罩大地。无数情侣沉浸在和恋人相处的甜蜜中走向餐厅。

没有人去注意站立在寒风中的两兄弟。恋人们仅仅注视着彼此,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互相依偎着走入餐厅,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

胳膊被碰了碰,加百列回过头。身边的加比伸出了手,眼神悲悯:“手,要挽吗?”

“不!”加百列悲愤道。


他们的运气还没用尽。这家餐厅虽然很受欢迎,但并不必提前预约。因此,加百列和加比很快等到了空位。

负责接待的侍应生彬彬有礼道:“您好,请问几位?”

加百列觉得他们的人数简直一目了然。对方一定是不愿接受两兄弟来这种一点也不像家庭餐厅的地方吃饭,而一厢情愿地认为他们是孪生兄弟在进行四人约会,只不过女伴尚未到达。

加百列决定打破他这样多余的幻想。

“两位。”他悲壮道。

侍应生极好地控制了面上目不忍视的表情,将他们引领到餐厅的座位上,放下菜单。

不知是否恶趣味之神的眷顾。他们刚刚坐下,就发现了不远处相谈甚欢的麦克尔以及传说中的未婚妻。

这间餐厅为了营造浪漫的气氛,灯光被调的很暗,除了低垂的水晶吊灯,只有几支蜡烛照明。加百列和加比的座位又比较偏僻,因此麦克尔未能立刻发现他们。

加百列注视着远处的麦克尔。四周摇曳不定的烛光将一切都衬得如梦似幻,只有青年的金发如同初升的朝阳般灿烂,他脸上明朗的笑容似乎能将一切在黑夜中点亮。

而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金发碧眼的美人。修身合腰的淡色连衣裙,配上寒冷季节的毛绒装饰。一头金色微卷的秀发被白色的丝绸布仔细束起,显露出她姣好明丽的脸庞,既不会显得凌乱,又有几缕漏下的金发修饰,将她原本就美丽的容貌衬托得更加光彩动人。

这样的女孩,无论容貌亦或气质都简直是上天降到麦克尔身边的绝配。

他对面的加比已经趴在了桌上:“我观察了这么久,居然在她身上找不到一点破绽。”

加百列突然有点泄气:“我们真的有可能成功吗?”

加比直起身子:“其实不成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加百列你被甩的次数再多加一次而已。”他摊摊手:“反正至今甩过你的女孩子已经可以去踢足球赛了。现在加入麦克尔也就是说……”他抬起头,目光敏锐:“你有裁判了!”

加百列忍住了扔一只杯子过去的冲动。

“瞪我也没用,”加比不在乎道,他握紧了双拳:“要知道,我们现在唯一的选择只有夺回麦克尔!”


两兄弟决定用猜拳选择谁去打断那两个看起来一脸梦幻的情侣。最后加比被三局连杀,立刻借口肚子疼,光速逃跑。

剩下加百列一个人无语沉默,直到侍者上来询问他是否点好了菜。毕竟是在餐厅高峰期,就这样霸占空位置也不好。加百列决定随便点些什么:“一份意酱通心粉。”虽然他不觉得自己能尝得出味道。

“好的。”侍者记下了:“请问,需要帮您的女朋友点些什么吗?”

加百列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空座位。他觉得加比一定和自己一样吃不出任何东西的味道。

“蓝纹乳酪奶油汤 。”他说道。(一道据说连英国人自己都害怕吃的黑暗料理)

接下来,加百列继续挣扎在要不要上前打个招呼的心境中。

他没有挣扎多久。因为麦克尔终于察觉到这边扎人的视线了。虽然加百列觉得,这么久才发现进一步证实了哥哥的神经有多么坚韧。

麦克尔走来时,加百列还在痛苦思考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麦克尔微笑着和他打了招呼:“嗨,加百列。和女朋友一起出来吗?”

加百列突然很感谢加比这个时候不在。

他快速调整了脸部表情,带着仿佛正度过一个美好夜晚的笑容看向麦克尔:“是的,她暂时离开了一会儿。”

而听到他回答的麦克尔脸上闪过一丝奇怪的神情。加百列希望他能把那样的神情看作是麦克尔对自己有了女朋友的失望,虽然这会让他离妄想症更近一步。

但是麦克尔笑了起来:“没能见到她实在太可惜了,”他笑着说道,“你好久没交过女朋友了。我以为你还没从上次失恋的打击中走出来。”

上次距今已经一年多时间了,怎么可能走不出来!真正打击他的是面前正在上演的这场,哥哥的神经果然是可以和麻绳媲美的粗细!

但加百列不认为自己会就此放弃,他微微侧过身,用目光指了指还留在原位的女孩,微笑道:“不介绍我们认识一下吗?”

麦克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随后摸着后脑勺笑了:“光顾着惊讶在这里看到你了。居然忘记帮你介绍一下。”这笑容几乎有点傻气,像所有沉浸在无聊恋爱里的人。

加百列的心又沉了沉。

他们来到等在原地的女孩面前。加百列极力使自己看起来和平时温和有礼的青年一般无二。

麦克尔向女孩介绍道:“这是加百列·柯蒂斯。如你所见,我们是孪生兄弟。”

“你好,”女孩站起身来,主动向加百列友好地伸出手。“我是格瑞丝。格瑞丝·菲尔德。很高兴见到你。”

“我也是,很荣幸见到你。”加百列同她轻轻握了握手。

“我经常听麦克尔提起他兄弟的事呢,能在这里见到你真是非常高兴。”她看了看加百列身后:“你的女朋友也一起来了吗?”

如果不是她的笑容实在一脸无害,加百列简直觉得她在挑衅。“抱歉,她似乎有点身体不适,暂时离开一会儿。”

“是吗?我真想见到她呢,”她看向麦克尔,笑容带了点调皮:“如果我们四个人可以来一次四人约会,一定很棒。”

美丽优雅,又不失活泼。加百列觉得自己几乎要绝望了。

“真遗憾,下次吧。”麦克尔似乎在催促什么,他看向加百列:“抱歉,格瑞丝的家教很严,太晚回去会被她父母责怪的。”

她居然还是个大家小姐!

不过麦克尔催促得也有点太急了,应该不会连见一面也等不及的。或许他是不想见到自己的女友?加百列心存侥幸地想。就算是假象也好,让他稍微保持一点希望吧。

麦克尔唤来侍者买单。在他付钱时,加百列瞄到了他钱包的夹层——他们兄弟的合照。加百列忽然觉得勇气充满了内心。陪伴麦克尔身边的还是作为孪生兄弟的自己。纵使格瑞丝也无法分走一丝一毫。

他们一起走下台阶,加百列护送他们到门口。

外面已经全然暗了下来,微弱的星光浮现在漆黑的夜空上。

即将出门之际,麦克尔突然停下了脚步。他回过头,带着些微踌躇。但他最终还是直视了加百列的眼睛,开口道:“抱歉,其实你已经从罗德那里知道了吧?”

“什么?”加百列没有反应过来。

金发青年重新珍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孩,然后执起她的左手。她的无名指上是一枚闪耀的钻戒。

加百列差点倒吸一口冷气,他重新感到了胸口某个位置灼烧般的疼痛。

“我们就要订婚了。”麦克尔轻轻说道,他脸上是清淡浅浅的笑意。“告诉你这么晚真是抱歉。”

眼前的金发青年注视着自己,寥落而苍白的星光浮现在他身后漆黑的夜幕中。

加百列几乎发不出一丝声音。他用上全部的力气控制住表情,才能勉强露出一丝笑容道:“没关系,我想大家一定都会很高兴的。”

“是吗?”麦克尔凝视了他一会儿。然后微笑起来,露出安心的表情:“谢谢你,加百列。”

加百列觉得自己应该再说些什么,但他已经无法再开口。

毕竟,他觉得自己就要死了。

他们最后道了别。

加百列用仅剩的力气回到座位。

那里,他的兄弟已经回来了。正好奇研究着刚刚端上餐桌的菜品。

加比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桌上的浓汤,随即露出了非常痛苦的表情:“这是什么东西……比胡萝卜还难吃一万倍……”

加百列在他面前坐下,目光僵直。

加比好奇地在他面前挥了挥手:“怎么了?进展如何?”

随着他的手指,加百列的目光转移到了加比面上一会儿。

接下来的事情,充分证明了无论何时都要提防失去理智的人。

电光火石的瞬间,加百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抢过加比面前的奶油浓汤,然后就着碗灌下了一大口!



加百列觉得自己的意识可能中断了几分钟,或者更久。因为在他睁开眼睛时,自己正躺在洒满晨光的起居室。他愣愣盯了一会儿天花板后,听到旁边传来少年的声音:“加百列你醒了?”

昨晚的记忆一点点涌入脑海,加百列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侧过身把脸埋进被子中,闷闷道:“加比,我觉得我的心破碎了。”

“你的心脏还在跳动着,”加比显然没他那样的诗情画意:“破碎的是你的胃。”

加比的话提醒了加百列的味蕾。他呻吟一声,干脆把脑袋更深地埋进被子里。自己昨天晚上究竟想干嘛?拿着那碗称之为乳酪奶油汤的东西自尽吗?

他想过一切或许只是误会的。麦克尔只是陪关系好的女性朋友选择婚戒,再顺便两个人一起吃个饭。他和她之间其实什么都没有,没有戒指,没有婚约。

“加比,”加百列捂住眼睛:“我做不到。”

少年没有说话。

于是加百列继续道:“我觉得我不可能做得到拆散他们这种事,你昨天晚上不在,没有看到。麦克尔那样幸福的笑容……我没有办法毁掉这一切。”

“那么麦克尔就会离开。”加比静静道。

“或许这样也不错,”加百列尽了最大努力从床上爬起来,沉闷叙述道:“每年的圣诞节能见面也不错,我们还有元旦和复活节。一年不只一个节日,这或许并不是不可忍受的事。”他勉强换好衣服,一路走进盥洗室。“麦克尔会过得很开心。他们会有好几个孩子,金发碧瞳像天使一样,并且会叫我们叔叔。”加百列哈哈笑了几声以试图证明这是件值得开心的事,然而镜子里的自己是他见过最糟糕的模样。

从镜子上移开目光,加百列心烦意乱地随便梳洗了一下,几乎有点自暴自弃道:“不管怎么样,我们是兄弟这件事总不会变的。即使分开不在一起也一样。” 

加百列打开起居室的门走到楼下,想随便找点什么吃的安慰一下自己饱受摧残的胃。

他走下楼梯,转过房间的拐角。

视线的彼端。白色的窗帘正被轻柔的凉风吹起。

宽阔的红木餐桌边,金发的青年沐浴在一望无际的灿烂晨光中。

察觉到加百列的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向这边,然后露出了比阳光更加柔和温暖的笑容:“早上好,加百列。”

加百列觉得,即使只为了这一刻,这一秒,他都没有办法放弃。


他走到餐桌边坐下:“你已经回来了?麦克尔。”他看着麦克尔说道。

“这不是当然的吗?我不回来还能去哪?”麦克尔放下咖啡,奇怪回答道。

还不错。加百列想,起码他们还没到在对方家中留宿的地步。虽然可能和女方的家教严谨脱不开关系。

加百列下定了决心道:“麦克尔,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麦克尔愣了一下,随后微笑道:“嗯,没问题。”

虽然不是什么令人开心的话题,但一味逃避也是没有用的。这是加百列思考过后得出的结论。他开口道:“你和格瑞丝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一上来就问这个吗?”

“麦克尔你之前完全没提起啊,也太突然了。无论我还是加比,事先都毫不知情吧。”

“嗯,是吗?”麦克尔思索道:“我倒是觉得,加比的话,一定早就什么都知道了。”

确实,加比的话,对麦克尔的事一向知道的一清二楚,嗯……总觉得有点火大:“那不知道的就只有我一个人了吧。”

“我会好好解释的啦。”麦克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说着,回忆起来:“第一次见面是几个月以前吧。我记得那个时候天气还相当冷来着。加百列你也知道,我平时有空就会去附近的教堂帮忙。就是在那个时候,我遇到了格瑞丝。”他笑起来:“她相当受教会的孩子欢迎呢。明明是家境富裕的小姐,却很喜欢来教会帮忙。我和她就是在那个时候熟悉起来的。”

虔诚而善良的女孩。确实和麦克尔很般配呢……加百列不甘心地想着。

就在他思考的空隙,麦克尔想起来了什么:“对了,加百列你还什么都没吃吧。我做了点早餐,先吃过再继续讨论吧。”

“嗯。”陷入思考的加百列听从麦克尔的话,看向厨房的桌台。

那一天,加百列回忆起了阻止麦克尔下厨房的真相。

“这个……是早餐?”加百列看着盘子里的不明物。

那看起来似乎是黑色的固体,但又混入了红色和白色的粘稠物,是令人难以猜出材料的物种。

“没错。”麦克尔兴致勃勃道:“我试着用外来的食物做的。加百列你尝尝看。”他说着,把盘子和叉子一起递给加百列。

加百列看看盘子,再看看麦克尔灿烂的笑脸。他承认,他没办法拒绝麦克尔递来的东西。他接过了盘子,开始思考逃脱的方案。

而另一边,麦克尔似乎并不急于让加百列发表对食物的看法。他靠上了桌台,说道:“不过,加百列你也交到女朋友也实在太好了。”

“嗯。” 装作放进嘴里,再偷偷吐出来怎么样?但实在没有放进口中的勇气。

“我和格瑞丝的事情确实一直瞒着你们。不过,加百列交了女朋友的事情我也完全不知道,我们就算互相扯平了吧。”

“嗯。”趁麦克尔不注意的时候丢掉似乎也不太可能。

“况且格瑞丝似乎也挺高兴的。所以她提议了……”麦克尔看起来有些犹豫,但他还是一鼓气说道:“这个周末怎么样?格瑞丝、我还有你和你的女友,我们一起去游乐园四人约会!”

“……”

没有任何回应,麦克尔奇怪地转过头:“加百列?”

加百列用叉子把盘里的食物送入口中,咽下。

然后陷入了幸福的安眠。



“喂,加百列?喂,醒一醒啦。”

睁开眼,少年的脸出现在眼前。总觉得这样的情景有点眼熟。

“24小时内第二次呢。”加比扶着额头叹了口气。

加百列坐起来,呆呆望着他。

“怎么了?麦克尔的话,已经出去了。发生了什么吗?”加比伸出手指在他眼前晃晃。

回忆一点一点清晰起来,加百列捂脸痛苦道:“加比,我做不到。”

“这句话你今天也说过两次了。”

加百列抓狂:“我怎么可能在明天变出一个女朋友和麦克尔他们一起去游乐园!”

“四人约会是吧?真像麦克尔会做的事呢。”加比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

“而且看着他们两个约会是什么酷刑!”

“我理解你。”加比一掌拍上加百列的肩:“但是在这里退却的话,我们就输了!”

“不可能的!绝对做不到的!”加百列几近崩溃。

加比凑近了他,严肃道:“说什么不可能。加百列,你不是连麦克尔做的早餐都吃下去了吗?”

加百列死气沉沉地看了他一眼。

“嘛,我一早就嗅到了今天早餐是麦克尔做的,所以没有下去。但是加百列,你的话,一定能回忆起来麦克尔到底做的是什么吧?”

“我什么都不知道。”加百列目死道。

“好好回想一下吧。答案从一开始就存在于我们的心底呐。”加比深沉道:“是巧克力甜甜圈配豆腐乳啊!”

“不要说了!我一点都不想回忆起来啊!”

加比笑着拍拍他的肩:“所以,没有什么困难是我们跨越不过去的。找个女朋友什么的也是易如反掌,交给我好了。一定在明天找到一个漂亮的女友给你。”加比拍胸脯保证道。

加百列面无表情地上下扫视了一眼自信满满的加比:“我一点都不觉得你适合女装。”

“你的脑回路和情商一起死了吗?”加比微笑道。



第二天,周日,在人来人往的游乐场门口。

“为什么情侣喜欢来这种地方呢?只有一些到处都能看见的娱乐设施,早在儿童期就没新鲜感了吧。”加百列抱怨道。

“那是因为恋爱中的情侣智商普遍下降一位数,据估计可能和人类进化前差不多。对,也就是说,他们去马戏团看猩猩不是为了找乐子,而是为了看同类。”加比下了结论。

加百列莫名觉得自己的膝盖一阵剧痛。为了阻止加比接下来说出更了不得的话,他转移了话题:“那位小姐什么时候到?”他并不怎么相信加比真的能在这么短时间里找到一位合适的人选。

“当然很快。”加比自信满满道。

话音刚落,加百列就看到了游乐场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

身边的加比立刻随机应变道: “那么我就先离开了,不打扰你们。”

加百列一把拉住准备逃跑的加比:“为什么会是她啊!”

“因为根据计算,她是最有可能和加百列假戏真做的人选。”

“……你是认真的吗?”

“不要担心,”加比鼓励他道:“如果你们两个真在一起了,我会照顾好麦克尔的。”

“才不会把麦克尔交给你!”

“那就这样了,我会暗中支援你的,待会儿见。”然后在加百列来得及捉住他之前,加比就消失在了游乐场的嘈杂人流中。

剩下加百列独自迎上气势汹汹的女孩。

“嗨,凯瑟琳,真抱歉在休息日把你叫出来。”加百列带着歉意看向对方。

女孩停下脚步,仔细审视了他几秒。似乎是觉得加百列脸上的歉意还算真诚,她的表情缓和下来:“没关系,毕竟是加比的请求。而且你在好不容易定下的四人约会前被女友甩了实在太可怜。”

加比到底和她说了什么?

“况且,”凯瑟琳继续道,露出了有点高深莫测的笑容:“我们已经说好了,你接下来三天都要来实验室当苦力。无薪。”

他从一开始就不该相信加比!


五分钟后,他们看到在游乐园一起出现的麦克尔和格瑞丝。

“凯瑟琳?”麦克尔立刻就认出来了站在加百列身边的女孩。

“麦克尔你们之前就认识吗?”格瑞丝左右看看他们。

“嗯,是的,”麦克尔说道:“她是……”

“让我来自我介绍一下吧,”凯瑟琳主动说道,她看向格瑞丝:“你好,我是凯瑟琳·威廉明娜。现在和他们兄弟在同一间大学。”

“哦,你好。”凯瑟琳一贯的主动似乎让格瑞丝有点意外。但她很快就微笑着伸出了手:“我是格瑞丝·菲尔德,很高兴认识你。”

虽然一开始不太习惯凯瑟琳的强势,但格瑞丝似乎有心和对方好好相处的样子。 

“按照计划我们接下来先准备去马戏团吧。” 麦克尔研究着手中的地图。

“似乎在离这里不远的剧场。”格瑞丝也一起研究着地图,不知不觉中靠在了麦克尔的手臂上。

虽然不愿承认,但眼前情侣相依的画面十分美好。开场才五分钟,加百列已经有了自己能否撑到结尾的疑问。


剧场离这里仅仅十分钟路程,他们到达时已经坐满了人。

找到座位后自然让两位女士坐在了中间,这样加百列和麦克尔就成了相距最远的位置。

加百列心不在焉地盯着麦克尔的方向。格瑞丝正在和他介绍今天将要表演的节目。少女兴致勃勃讲着,而青年微笑着注视她。

开场的小丑画着滑稽的妆扮,走到台中间一鞠躬,做出了开幕的手势。

但加百列只关注着麦克尔的方向,连帷幕被拉开也没去看,直到一阵惊呼声夺走他的注意力。

他扭过头去,看到舞台中央是一方在灯光映照下色彩迷离的大型水池。

在场所有人不约而同露出了惊叹的表情。而旁边的格瑞丝得意地冲他们笑了笑,似乎在满意自己的选择。

舞台上,波光粼粼的水池中浮现了人鱼的身影。那当然不是真正的人鱼,而是在水中伸展舞姿的表演者。她们的姿态舒展柔美,每一个动作都令在场所有人的心神为之牵动。

表演结束时,现场的掌声久久不息。加百列一边鼓掌,一边带着赞叹轻声对身边的凯瑟琳说道:“我记得这是刚出来没有多久的表演项目,今天居然能在这里看到。”

“当然的吧。”凯瑟琳轻描淡写道:“毕竟这可是加拿大国宝级的马戏团,他们的表演当然不是一般的等级。”

“没想到我们现在有机会坐在这里。”

“那是因为对格瑞丝来说,拿到这里的票轻而易举。”凯瑟琳似乎毫不意外。“毕竟她可是菲尔德家的人。”

“菲尔德?”加百列反问道。

“没错,”提到这个话题,凯瑟琳显然比平常多了点兴趣。“他们是资金相当雄厚的家族。没想到麦克尔会准备和那个家族的大小姐订婚,还真是让人有点意外。”

虽然明白格瑞丝一定出身良好,但好到这种地步还是始料未及。“凯瑟琳,你意外地清楚这种话题啊。”加百列的声音有些干涩。

“因为实验室有一部分资金是菲尔德相关公司支持的。对于赞助商的事,我还是会好好了解的。”凯瑟琳说着看向另一边的麦克尔和格瑞丝。他们正交谈甚欢,格瑞丝眼睛闪闪地对麦克尔说着什么。凯瑟琳放低了声音:“不过我听说,菲尔德曾希望和有名望的另一方家族联姻,会这么轻易放弃吗?”

“大概吧。”加百列勉强回答道,他抬起头,心情复杂地看向左方。他和麦克尔的目光在一瞬间对上了,对方琥珀色的眼瞳眯起,然后在黑暗中冲他露出了一个无声的笑容。加百列带着掩藏住苦涩的笑容回应了他后收回目光。

他现在的心情有些复杂,麦克尔的订婚可能不会那么顺利,这本应是让他欢呼雀跃的消息。但真正听到时,他却发现自己并没有预期中那样高兴。


后面的表演自然也精彩纷呈。结束后,几个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慢慢平复激动的心情。

 格瑞丝长长舒了口气,然后带着想到什么的甜甜微笑转过头来,看向其他人:“你们会不会想吃冰淇淋?”

“现在才三月份,天气还很冷吧。”她身边的麦克尔惊讶道。

“因为我很少有机会来游乐园嘛,冰淇淋之类的甜点也一直被限制。况且你们不觉得天冷的时候吃冰淇淋才特别吗?”格瑞丝说着,开始努力怂恿一旁的凯瑟琳:“不想试一试吗?”

“我没什么意见。”凯瑟琳说道,她在这类事上一向无所谓。

“好吧,女士的要求当然优先。”麦克尔无奈笑笑,接受了女孩们的请求:“你们想要什么口味的?”

“草莓。”格瑞丝雀跃道。

“咖啡。”凯瑟琳回答。

加百列反应过来:“哦,巧克力。”他本来不想要,但在麦克尔问的时候脱口而出。然后他很快意识到这件事为他带来的好处——麦克尔一人拿三个冰淇淋会有些吃力。于是他立刻追上了麦克尔说道 :“一个人拿不了那么多吧,我来帮忙。”

“嗯,谢谢你,加百列。”麦克尔笑着说道。

“那我们在那边的花店逛一会儿。”格瑞丝拉起凯瑟琳冲他们挥挥手:“一会儿见。”

商店在广场另一端,他们穿过广场,无数的鸽子和行人一起在开阔的天空下慢慢踱步。他们很快来到商店,买了冰淇淋慢慢往回走。

“居然没有甘草味的,”麦克尔遗憾着。

“本来就不可能有的吧。”加百列无奈地说。

他们交谈着,一起走在温柔吹拂的春风里。这场来自北大西洋的湿润气息正徐徐吹过整个伦敦,所有人都包裹在从海浪而来的温暖清新的空气中。

这样柔和的空气中,加百列终于决定开口:“那个……”然而声音一发出就变成了重音,他扭过头,旁边是同时开口的麦克尔。

“啊,麦克尔你先说。”加百列反应过来道。

“其实,那个……”麦克尔的表情看上去欲言又止,但他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说道:“我有点好奇你和凯瑟琳。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毕竟你们认识了那么久,我一直以为你们只是很好的朋友。”

加百列有些发愣,麦克尔是在在意自己和凯瑟琳的关系?在意自己和凯瑟琳在一起的理由?这是不是说明,麦克尔或许……

“我……”他想说些什么,然而话语打断在一阵羽翼扑动的声响中。

一只似乎觉得广场地板太硬的鸽子选择了落在麦克尔的肩膀上,灰色的眼眸打量着麦克尔手中的冰淇淋。

麦克尔惊讶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它还满亲近人的嘛。”他试着用额头碰了一下鸽子,对方稍微挪开了两步却没有飞走的意思。麦克尔逗弄了它一会儿,然后想起来:“对了,加百列你刚刚想说什么?”

 “不……也没什么,” 加百列决定问出自己一直在意的问题,并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常如昔:“麦克尔,你们差不多要开始准备订婚仪式了吧?”

“嗯,确实。”

“那你已经见过格瑞丝的家人了?”加百列试探着问道。

他一说出口就知道这不是个普通的问题,因为麦克尔露出了苦笑:“是的。”他摇摇头道:“他们似乎对我有不少意见。”他一边叹气,一边试着把手中的冰淇淋喂给鸽子。

“那是他们自己对你不够了解。”加百列脱口而出。

麦克尔显然有点意外,他停住动作,冲加百列笑笑:“谢谢你,加百列。”

“我说的是事实。”加百列有些别扭道。

“但是他们也没错,”麦克尔轻松地笑了笑:“我确实还只是一个神学院的学生,没什么特别出众的地方,也出身平凡。”

“不,不是这样……”加百列低声道。

他想反驳根本不是这样。他明白格瑞丝有多么优秀,但是他有自信,即使和格瑞丝比,自己也毫不逊色。他头脑明晰,相貌英俊。擅长的事多不胜数,不擅长的事变成擅长的也不是难事。礼数周到兼品性优良。这些通通是他在追求女孩子时的巨大优势,但全部在麦克尔面前都不值一提。麦克尔拥有和他一样的外貌,一样优良的品质。那些他擅长的事,麦克尔也能做好大部分,甚至在某些方面更超出他一大截——这里特指人际关系方面,麦克尔总是很容易获得周围人的喜爱。

他敞开心胸对待周围的人,于是周围的人也打开心门对待他。

对加百列来说,麦克尔身上有着他所不理解的光芒,温暖而明亮。在他毫无觉察时,这光芒就一直陪伴在他身边了。而现在,他正尝试着走进这道光芒,去尽自己所能了解它。但也或许在他理解前……

麦克尔就会离开他身边。


蔚蓝如洗的天空下,温煦的春风从广场缓缓吹过。麦克尔喂鸽子冰淇淋的尝试显然失败了。而他也意识到了把冰淇淋暴露在风中的后果,一道冰水正顺着他的手背流下。麦克尔想拿出纸巾,无奈两手都拿着冰淇淋。

他抬头试图寻求帮助:“加……”但他的话语从第一个音节处被打断,左手突然被拉了过去。肩上的鸽子也被这样的动作所惊飞。翅膀扇动的声音掠过耳际,翻飞的羽翼遮挡住了视线。只有手背感受到了柔软的触感——加百列拉住了麦克尔手腕,然后低下头,沿着水渍的轨迹,从麦克尔的手腕到手背,舔去了那道融化的冰水。

直到加百列放开手时,麦克尔还没有回过神。

加百列用手背擦去了唇上残留的一点冰淇淋,然后才意识到什么:“抱歉!”他立刻道:“我忘带纸巾了,所以刚才……”

“不……”麦克尔犹豫着开口道,然后摇摇头,在加百列说些什么之前说道:“没关系。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不然冰淇淋真的要化完了。”

“嗯。”加百列只能点点头。

他们去到格瑞丝和凯瑟琳所在的花店,两个女孩开心地接过冰淇淋。

格瑞丝一边咬着冰淇淋一边好奇道:“怎么感觉你们去了好久?”

“啊……嗯,因为商店的人有点多而已。”麦克尔移开目光,有些不自然地答道。

麦克尔刚刚是糊弄过去了吧。加百列在心中嘀咕。他忐忑地在意着麦克尔的想法,麦克尔似乎对刚才的事感到有点不自在,这是否说明他意识到了什么呢……

“真可疑啊。”耳边响起凯瑟琳的声音。

加百列惊了一下回过头:“什么?”

凯瑟琳看了他一会儿,摇摇头:“没什么,时间差不多了,我们现在要准备去下一个目的地了。”

“哦。”加百列有点晃神。

下一个目的地是来这座游乐园就必去的项目——摩天轮。

“那你们就先上去吧,我们等下一辆。”排队等到空着的车厢后,加百列对麦克尔和格瑞丝说道。

“这个坐下四个人也没问题吧。”格瑞丝看了看车厢说:“不如我们一起……”她说了一半,立刻不好意思道:“抱歉,这样是不是会打扰到你们?”

“不,完全不会。”加百列马上回答道。不如这样比较好,毕竟要看着麦克尔和格瑞丝独处对他才比较煎熬。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大错特错。

“难得的机会,我们来谈谈恋爱的话题吧。”格瑞丝微笑说道。车厢内,四个人两两面对面坐着。格瑞丝的话一出口,加百列立刻意识到大事不好。

旁边的凯瑟琳用“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个项目”的眼光扫视了加百列一眼,而他只能回以“我什么都不知道”的眼神。

“加百列你和凯瑟琳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幸好第一个问题非常简单,加百列松口气。

“图书馆。”

“礼堂。”然而第一个同时说出的答案两人就截然不同。

“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图书馆?我当时在带麦克尔参观图书馆来着。”加百列意外道。

“那是你和麦克尔第一次跟我说话。别忘了你是新生总代表,一开学就让几乎全校人认识了你。”

“你们从来没谈起过这件事吗?”麦克尔问道。

“嗯……毕竟是那么久以前的事了嘛,哈哈。”加百列努力蒙混过去。

“真是奇妙的缘分呢。”格瑞丝笑着说道,“那么来下一问吧。你们交往多久了?” 

“三个月。”

“一星期。”

再度失误。

“啊,是三个月,”加百列立刻随机应变:“但是感觉起来就像一个星期那样短!”

他坚定的眼神镇服了在场的其他人,顺利过关。

“好,下一个问题,”格瑞丝的眼睛闪闪发亮,加百列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格瑞丝笑眯眯开口道:“你们是谁先告白的?”

这里果然应该……

“我。”

“我。”又是重音。

“同时!”加百列立刻道,快得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哎呀,”显然格瑞丝也不知道该做何反应:“你们的感情真好呢。居然是抢着告白的。”她这么说道。

“稍等一下,一直是我们单方被提问,你们一个问题也没有回答吧。”凯瑟琳突然说道。

“说的没错。”在格瑞丝的攻势下处于被动,加百列这才发现明明自己是要打探麦克尔和格瑞丝之间的事情,却变成了自己被追问个不停。

“抱歉啦,”格瑞丝说道,“那么你们想问什么?”

这次凯瑟琳没有再说什么,显然把提问权交给了加百列。而加百列也不想放弃这难得的机会,他沉吟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道:“你们是为什么喜欢对方的呢?”他显然没预见到这个问题会对自己造成的伤害。

“这个理由不是显然易见吗?”对面的格瑞丝微笑着说道:“麦克尔是我见过最忠诚善良的人。待人友善又温柔亲切,很难有人会不喜欢他吧?”她这么说着,轻轻看了一眼加百列的方向。

有那么一瞬间,加百列觉得她的眼神中别有深意。只是她接下来就转向了麦克尔:“那麦克尔是怎么想的?”

“嗯……”麦克尔无奈地笑了:“要我说出你身上的优点恐怕一时半会儿是说不完的了。”他思考道:“印象最深的,果然是……你是我见过最受孩子们欢迎的人。”他看着格瑞丝道:“我本来不怎么擅长应付那群孩子,但你却很快就融入他们之中,那样亲密无间地和他们相处,令我非常羡慕。”

“麦克尔值得我羡慕的优点也非常多啦。”格瑞丝笑着拉住他的手:“很荣幸能和你订婚。”

麦克尔回握住她的手,微笑着说:“该说这句话的是我。很荣幸你能接受我的求婚。”

他们注视着彼此,脸上洋溢着笑容。

加百列在那一刻失去了对周围世界的感知。他只感到自己的胸膛被一直放在口袋中的那样东西所灼烧,仿佛烙铁炙烫着自己的胸膛。他忽然站了起来。

 “加百列你做什么?”

“窗户原来能打开的啊……”

“等等,不要把身子伸到窗外,很危险啊!”

摩天轮最后在这样有点闹剧的氛围中结束了。加百列努力让他们相信了自己只是想吹吹风,并不是有了什么从窗户跳楼的想法,绝对没有。


从摩天轮上下来已经是晚餐时间,因此他们找了家餐厅。加百列以去洗手间为借口离开了他们。毕竟对他而言,再完全掩饰住自己的情绪太过困难。

令人庆幸的是,那里现在一个人都没有。因此不会有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我究竟在做什么啊……”偌大的空间中,加百列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喃喃自语道。

“观赏自己失恋的全过程?”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出现在镜子中。

“加比,”加百列回过神,看向推门走进来的少年:“你去哪里了?说好的私下支援呢?”

“全程跟着你们也太无聊了,况且这里有这么多好玩的东西。除了商店那边,居然没有甘草味的冰淇淋!”

“不要和麦克尔说一样的话!”

“那就不提这边。”加比走到洗手池边,靠着台子看向加百列:“你那边进行得怎么样?”

“糟透了。”加百列回答道,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呐,加比,我所做的是错误的,你也是这么想的吧。对于麦克尔而言,已经失去了自己的父亲、母亲,还有妹妹,现在他就要有新的家人了,我们难道要在这种时候捣乱吗?”

“那也是你的家人啊,加百列。”加比轻声叹息说道。

“我知道,”加百列靠上洗手台,有些疲惫地垂下了眼睛:“只是我毕竟没有和他们一起生活的经历,到现在也没有失去家人的实感。至今为止,麦克尔究竟是怎样度过失去家人的那段时间,我也根本没有确切的感受。所以我才会想,大概只有加比能真正明白麦克尔的想法吧。但是,即使如此……”他抬起头,直视金发少年的双眼:“我依旧在想,如果我能有一点接近麦克尔就好了,哪怕只有一点点……”

金发少年静静回望着他,金色的双瞳如同带着温度的琥珀石。加百列常常觉得,或许这双眼睛永远不会有阴霾。

“加百列,”少年微微合上眼睑,眯着眼睛笑了:“麦克尔一直都对你敞开心扉哦。”

青年愣了一下,新年那天的记忆清晰起来,仿佛温暖的炉火就燃烧在身旁。

“对你来说,麦克尔也是家人不是吗?所以作为回礼,告诉他一切吧,加百列。”

加百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不满地开口道:“不是加比告诉我去把麦克尔夺回来的吗?”

“但我没有让你对他说谎啊。”

“之后还找了凯瑟琳帮忙。”加百列进一步指出。

“那是为了解决加百列留下来的烂摊子。”少年毫不示弱道,然后深深叹了口气:“都说恋爱中的人智商只有个位数,果然呢。”

“加比!”加百列瞪着他道。

“我又没有说错。”加比不在乎道:“你恋爱时的智商如果有平时的十分之一,有件事早就该发现了。”

“你在说什么?”加百列狐疑地看着他,最终决定不相信他的话。“反正现在已经什么都改变不了了……”

“是吗?”加比跳上洗手台,坐在上面开始晃荡双脚。“我还以为你离开他们,是为了做点惊喜的事,比如和后面的厨师串通一下,把那件东西放入精致的甜点中。”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加百列皱紧眉头道。

“加百列,”加比转过头,紧紧盯住他的双眼:“那件东西存在的唯一一意义不就是你把它交给某人的一瞬间吗?”

加百列没有说话,他明白什么谎言都对面前的少年无用。而如加比所说,那样东西一直都躺在他胸前的口袋里。这几天以来,他时常都能感觉到那样东西仿佛烙铁般紧紧贴在胸前,灼烧着自己的心脏。在挣扎犹豫了如此之久后,他依旧没有把它交给麦克尔的勇气。

“现在即使交给麦克尔,除了让他困扰以外也没有其他的意义了吧。”加百列苦笑着说道,低头看向自己胸前的口袋,那枚小小的银色的戒指就静静躺在其中……

“加百列……”加比想再说些什么。

“加比,不必再说了,”加百列打断他道:“为了麦克尔的幸福着想,帮助他和格瑞丝的订婚顺利举行才是最理智的选择。这种时候就应该让理性做主,至于戒指什么的,并不……重要……”他一边说着,一边拂向自己的口袋,然后动作完全凝固住了。

“哦,那正是我刚才要告诉你的事。”加比似笑非笑的声音响起。

加百列转过头,少年金色的瞳孔近在咫尺。

“你的求婚戒指,它不见了。”



疾步走回座位的加百列把麦克尔和格瑞丝都吓了一跳。

“戒指不见了。”加百列一边快步走回座位,一边语气急切说道:“我明明一直带在身上的。但就在刚才检查口袋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找到!”

他焦急地把桌上桌下都翻找一遍,一无所获后,他开始拼命思考戒指究竟会掉在哪里。过了几秒钟后,他才意识到麦克尔和格瑞丝完全呆住了。

“怎么了?”他奇怪问道。

格瑞丝首先回过神来,小心翼翼确认道:“加百列,你刚才说了戒指?”

“是的,戒指。”加百列回答道,他慢慢镇定下来,同时开始一点点意识到自己所说话语中那令他不寒而栗的意义,他慢慢地抬起头,惊恐地对上格瑞丝的目光,对方皱紧了眉头,严肃地一字一句问道:“加百列,也就说,你今天打算向凯瑟琳求婚?”

“不,不是……”加百列想尽力挽回些什么,然而意识到自己犯了不可挽回错误的悔恨令他的语气虚弱无力。

“不是为了求婚,一般不会把戒指带在身上吧。”格瑞丝肯定地说道,她看起来一脸忧心。

加百列此刻真是一头撞在墙上的心都有了。

“你原来是打算今天求婚的,这真是完全预想之外。”格瑞丝说道。

“这不是你想的……”加百列切身体会了一次百口莫辩的痛苦感。

一道清亮而坚定的声音打破了混乱的现场。“去找吧。”加百列和格瑞丝一起吃惊地看向出声的麦克尔。他刚才似乎一直在想些什么,此刻终于做出决定,斩钉截铁道:“肯定就落在游乐园的某个地方。现在马上把之前去过的地方全部找一遍,一定会找到的!”

“麦克尔……”格瑞丝惊讶地说。

“抱歉,格瑞丝,我和加百列离开一会儿,”麦克尔毫无犹疑地当机立断道:“凯瑟琳那边就拜托你了,尽可能拖延时间,能瞒她多久就瞒多久。”

“为什么要瞒着她?”加百列困惑道,他此刻才注意到凯瑟琳不在座位上。

“笨蛋!”正准备离开的格瑞丝忽然转过头来生气道。一直温和友善的女孩莫名对他发了火,加百列完全愣在当地。“居然在求婚当日把戒指弄丢,如果被求婚对象知道,你以为自己还有求婚成功的机会吗?”格瑞丝怒气冲冲瞪着他道。

她最后有些担忧地看了麦克尔一眼,然后快步走向凯瑟琳的方向。

然而自己的求婚对象已经知道戒指丢失的事了。加百列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生无可恋地想。

“我们先去大门吧。”麦克尔在他身边说道。

“好。”加百列点点头。尽管这个误会荒唐透顶,他还是必须先找回自己的戒指。


十五分钟后的游乐园门口,加百列试图向门口的警卫室询问是否有戒指一类的失物被送到这里。得到否定的回答后,加百列叹了口气,看向游乐园熙熙攘攘的人群。

自己弄丢了自己的求婚戒指,现在不得不和自己的求婚对象一起寻找戒指。而对方还以为这枚戒指是为了向其他人求婚。简直不可能有比现在更糟糕的状况了。

然后他看见麦克尔向他走来,手中拿着飘在人群上方无比醒目的氢气球。经典的卡通角色米老鼠被印在上面,再配以大大的“Mickey”字母。

加百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拽着气球的麦克尔一脸埋怨地看向他:“我只是去问了卖气球的人是否有见到失物,对方知道我在寻找的是求婚用的戒指后,立刻一脸同情地看着我。然后就塞给了我这个气球。”

“所以上面的和麦克尔名字发音相近的米奇只是巧合喽?”加百列忍笑道。

“没错。而且本来也只有那个猪鼻子的莫兰先生这么喊。”麦克尔十分肯定道,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园内:“我们还有很多地方要找,加百列你最好加快速度。”

“嗯,所以你打算一直拿着这个气球?”

“现在放手会飞的。”

“哦……噗。”

“加百列你再笑的话,我现在立刻把事情全抖给凯瑟琳。”


十分钟后,他们从广场边的商店出来,拿着店主特制的超大号冰淇淋。

“这么大根本不可能在融化前吃完吧。除非有本杰明在这里。”麦克尔发愁地看着手里的冰淇淋。

“两个人一起加油吧。”加百列为他鼓劲道。

“你才是罪魁祸首吧!”


再十分钟后,加百列从花店抱了一大捧花束出来。

“这次不是白送的,”加百列眼神无光地对麦克尔说道:“我付了半价。”

“嗯。”麦克尔走上来抽出花束中的卡片:“现在至少你的名字也写在某个地方了。”他看着手里的卡片笑着说道。那上面写着“From Gabriel”,只是“To”后的名字还空着。


“接下来是马戏团吧。”

“嗯。”加百列点点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花束和麦克尔手上的气球。“这样看起来,我们就是好像是来慰问演员的。”

“说不定呢,不知道尼尔会不会气球一类的魔术呢?”麦克尔拉拉自己的气球道。


然而马戏团的表演早就结束了。

只有负责引领观众的小丑称职地把他们引进了剧院中,给他们展示了空空荡荡的观众席。

“很抱歉,如你们所见,我们刚刚打扫完剧场,并没有发现戒指一类的东西。”小丑做出优雅的一拘礼,虽然因为装扮的原因显得滑稽。

“还是很感谢你,”麦克尔微笑说道:“今天的表演十分精彩。”

“没错,是我从未看过的精彩绝伦。”加百列点头道。

他们把气球和花束交给小丑:“请把这些帮忙转交给后台的演员们,感谢他们带来这样出色的表演。”

两兄弟一模一样的微笑像春风般和煦。小丑愣了一下,接过东西,然后说道:“虽然不能为您找到戒指,但是我有其他的礼物。”

“谢谢,实在不用了。”两人立刻摆手道,显然觉得今天收到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不,不能算实物的东西。”小丑说道:“而且其实是送给所有今天来游乐园的客人的礼物。只是我们负责准备工作。如果能在今晚七点时找到戒指的话,或许对您的求婚会有帮助。”

“七点啊,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呢。”加百列烦恼道。

“一定可以的。”麦克尔肯定道:“我会陪你一起找的,直到找到为止。”

“嗯。”加百列点点头,他突然希望永远不要找到。

小丑送他们离开剧场。“对了,”他最后说道:“摩天轮是个不错的地方。请好好把握机会。”他说完,关上了剧院的门。

“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呢?”加百列看着紧闭的大门说道。

“谁知道,”麦克尔耸耸肩:“我认识的人里也只有奥古斯特神父喜欢这么故弄玄虚。”


接下来他们去了之前路过的咖啡店,依旧一无所获,被送了一首钢琴曲。

“真是美妙的琴声啊。”加百列心满意足道。

“如果这个时候能有塞西尔的歌声那就更完美了。”麦克尔说道,一边推开咖啡店的门。然后他立刻退了两步,把正准备出去的加百列一起拽回来。

“怎么了?”加百列问道。

“凯瑟琳和格瑞丝在外面的露天座位上,之前格瑞丝和凯瑟琳说我们是去礼品店买点东西。现在被发现的话就前功尽弃了。”麦克尔一边说道,一边观察着远处的两人:“好,就是现在,预备……跑!”

他们用了自己最大的速度从门边溜出,一路跑到被墙壁遮挡的拐角处才最终停下,靠着墙壁喘气。

“如果在学校这么跑一定会被老师训斥的。”麦克尔笑着说:“拉萨拉斯神父还好,如果是其他严格的老师,或者监督生莱奥尼德也是够呛呢。”

“神学校的生活对我还真是难以想象呢,毕竟你们还有那么严厉的校长。”

“还好有加比在嘛,还有塞西尔、罗伯特、约书亚、本杰明、杰克。”麦克尔眯起眼睛笑起来:“所以那里才会那么令人怀念啊。”他站直了身子:“那么,接下来就是最后的地点了,祈祷一切顺利吧。”

“希望如此。”加百列道。

他们向摩天轮所在的地点走去。

走到那个巨大的圆盘下时,他们发现那里已经聚集了几位工作人员,似乎在讨论什么事情,不时指指现在正缓缓运行中的摩天轮。

“您好,打扰一下。”加百列对其中一名工作人员说道。

“哦,请问有什么事?”听完加百列的叙述后,对方眼睛一亮,对其他的同事道:“看来我们已经找到失主了。”

“有人捡到了那枚戒指?”加百列询问道,他的内心不知为何有一股失望感。

“不,我们也不确定那是什么。”工作人员回答道:“有位游客在下来后告诉我们,似乎有东西卡在了转轮的支架上,我们刚才就是在讨论这件事。”

“是什么样的东西?”

“据游客说是个小盒子,看来很可能是个戒指盒呢。就掉在离座舱不远的地方,伸手就能够到。不过那位游客出于谨慎,没有拿取。”

“那我们自己上去拿吧。”麦克尔说道。

“你们要自己去拿?”工作人员踌躇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吧,毕竟是意义特殊的东西,不过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就在大概四点钟的位置。现在摩天轮一直在运行,那么小的盒子也可能掉到其他地方去。如果找不到不要勉强,我们会停下摩天轮好好找一遍的。”

 “如果因此就要暂停设施感觉很对不起其他的游客啊。”加百列有些过意不去道。

“说什么呢,”工作人员笑着拍拍他的背,“那可是求婚戒指啊。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帮你找到的。”

于是在这位爽朗的工作人员关照下,两人免费登上了摩天轮。

“在四点钟的位置就是说差不多在转过四分之三圈的时候吧。”麦克尔凑近窗户看着渐渐远离的地面说道。

“是啊,要把握好机会。”

“不过没想到加百列也有被人大力拍背的一天啊。”麦克尔转过头笑着说。他就坐在加百列对面,靠在窗外缤纷的夜景边,眨着金色的眼睛冲加百列微笑。

“这不是很常见吗?”加百列说道。他看着外面五光十色的灯火,却想起木材在壁炉中安静燃烧的样子。

“对加百列来说就简直不可能了啊。”麦克尔认真说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给人的印象可是相当认真又严肃啊。”

“我那个时候看起来那么难以接近?”加百列问道,他皱眉思考着,他一直觉得自己表现挺普通的啊,虽然他那时是没什么朋友……好吧,一个也没有。

“是啊。”麦克尔笑着说道。“不过现在和加百列熟悉的人渐渐多起来了。”

“是这样没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呢?

窗户的玻璃映照着万千橘色的光,像是火焰在壁炉中静静燃烧。

就像那一天,他和麦克尔一起坐在温暖的壁炉旁,看着金色的火焰在对方眼中跳跃。

“不过这样我也就放心了。”麦克尔微微勾起嘴角。

“哎?”加百列奇怪地看向麦克尔,正对上对方微笑看过来的目光。

“因为加百列终于找到打算相伴一生的人了。”

原来是在说这件事啊,这误会什么时候才能解除啊。加百列烦恼地想着。

“我很开心哦。”麦克尔低声道,他慢慢眯起眼睛,微笑着说:“我一直都很开心能和加百列在一起。”

麦克尔的话让加百列措手不及。

他继续道:“至今已经和加百列度过了很多时间呢。在同一间大学念书,作为家人生活在一起。虽然是哥哥,但是一直以来受到更多照顾的其实是我。感谢的话大概根本说不完吧。但我还是想说,加百列,一直以来谢谢你。和你度过的时间都很开心,所以……”

摩天轮已经升上了高空,窗外是一片广袤深沉的夜空。

“刚才的话是道别吗?” 加百列垂下目光,打断了他的话低沉道。

“不,加百列你怎么会这么想?”麦克尔诧异道。

“这种时候突然说什么感谢的话,就像告别一样吧。因为麦克尔就要订婚了,所以才会说这种话吗?”

“订婚什么的……”麦克尔无奈道:“加百列你还真是任性啊,你不是也打算向凯瑟琳求婚了吗?”

窗外月光黯淡,摩天轮已经升上了最高处,只能看到远处隐隐约约高塔的灯光。

“不是这样的……”加百列低声说道,真心话冲出口中时,连自己都没有预料到,他直视着麦克尔说道:“其实我一点也不希望麦克尔离开!”

对面的青年睁大了眼睛。刹那间,无数火树银花在他眼中纷纷扬扬炸裂开来,伴随着窗外烟火的呼啸声。

他们一起扭头看向窗外,一簇簇烟火正嘶鸣着划破寂静的夜空,在最高空炸成一片灿烂的金色火光。

“原来马戏团的小丑说的是这个啊。”麦克尔喃喃道。

“确实是送给所有来游乐园的人的礼物呢。”加百列也看得出神。

“这样的烟火就算附近的邻家也都能看到吧。收到了很不错的礼物呢。”加百列说道。他收回了目光,然后微微探身出窗外,把落在支架上的小东西拿了回来。

“就是这个吧?”麦克尔看着他手上的盒子高兴道:“终于找到了。”

“是啊。”加百列低声说道。他打开盒子,把那枚戒指拿出来。

那是一枚精致的银色戒指,戒身银白素净,只有最中央镶嵌了一颗小小的钻石,像是星辰一般在夜色下散发光芒。

“很漂亮呢。”麦克尔端详着那枚戒指说道:“不过尺寸是不是有点太大……”

他没有说出接下来的话,因为加百列拉过了他的左手,然后将那枚戒指轻轻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银色的戒指分毫不差地贴合着他的手指,仿佛专门为他订做的一般。

空气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传来烟花的声响。

过了几秒钟,但感觉就像几个小时那样漫长。加百列取下了那枚戒指,笑了说道:“果然不行啊,尺寸不合适呢。”

“啊,是啊,”回过神来的麦克尔勉强笑了笑说道:“毕竟连我都能戴的尺寸对凯瑟琳来说肯定偏大了。”

“嗯,所以我今天还是放弃吧。”加百列说道。

窗外的烟火已经停下了,摩天轮也运行到了地面。

他们走出摩天轮和格瑞丝她们会合。


“在想什么呢?”身边的凯瑟琳问道。

“不,没什么。”加百列看着麦克尔和格瑞丝离开的背影,笑了笑说道:“只是觉得今天玩得很开心啊。”

“嗯,游乐园比我想象中有趣。”凯瑟琳赞同道:“不过,明天记得来实验室报到。”

“当然。”加百列无奈笑起来:“今天很谢谢你凯瑟琳,陪我一起来游乐园。”

女孩仰起头看着他,然后微笑起来:“不用谢,毕竟我们是朋友啊。”

她踮起脚碰了碰加百列的面颊,然后坐上汽车。

加百列和她挥手再见,看着汽车开走。这下,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就在他打算慢慢走回去的时候,有人从身后叫住了他。

他回过头,是格瑞丝。“抱歉,我忘记了件事。”她笑着说。

“啊,没关系,”加百列有些惊讶,“麦克尔呢?”他问道。

“我让他稍微等我一下。”格瑞丝走上前来,把一张名片塞入加百列的手中。“我和麦克尔明天在威尔逊饭店商量订婚仪式的事,能不能请你也一起来?”

心中一阵刺痛。加百列点点头:“嗯,我会过去的。”

“那就拜托了。明天晚上8点半,地址就在名片上。谢谢你了。”格瑞丝笑了说道,“那我先回去了。”

“嗯,再见。”加百列和她告了别,看着她向远处跑去。

再次低头看了看名片,加百列有些低落地想,自己真的要去吗?



最后整理了一下衣着,加百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向威尔逊饭店的大门。为了今天,他特意换了正装。既然是讨论订婚仪式的事,格瑞丝的家人也都会在吧。不知道有多少人呢。他一边想着一边走入大厅,看到一个人坐在桌边悠然喝茶的格瑞丝。

“其他人呢?”加百列诧异地走到桌边询问道。

“嗯?早就结束了啊。”格瑞丝似乎早有预料,她放下茶杯笑着回答。

“不,你说今天是关于订婚仪式……”

“对,是和订婚仪式有关。”格瑞丝笑着说道:“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努力,终于让我的家人理解了呢,今天请你过来就是有一件事和你说。”她双手托住下巴,眯起眼睛微笑道:“我和麦克尔的订婚取消了。”

“你说什么?”突如其来的话语,加百列觉得头脑一片空白。

“我们的婚约取消了。这里我必须要和你道歉呢,”格瑞丝转过头,正面面对加百列,低下头:“抱歉,因为我的任性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

“不,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现在的状况简直超出了加百列的理解之外。

“具体的事情,你就去问麦克尔吧。他现在应该在顶楼的天台。”

“麦克尔……”加百列有些茫然道。

“对,”格瑞丝微笑点头:“由他自己告诉你会比较好吧。”

加百列静静看了格瑞丝几秒,然后站起身:“我知道了。谢谢你。”


他走进电梯,直接按下最高层,来到顶楼。只要再走上一层楼梯,就是楼梯天台。然而,在离天台仅仅只剩一层楼梯时,他却踌躇起来,在楼梯下徘徊。

“加百列?”熟悉的声音响起。

他回过头,看到少年从楼下走来:“加比,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听说了啊,麦克尔和格瑞丝的订婚取消了吧。”加比一步步走上台阶,然后观察了一下对方的表情:“加百列不该高兴一下吗?”

“没用的吧,”加百列低下头,黯然道:“即使这次的订婚取消。麦克尔将来也一定会遇到其他喜欢的人。”

“嘛,总会有办法的。如果真是那样,就使出我们最后的杀手锏!”加比干劲满满道:“加百列你到时候就去问问麦克尔喜欢的女孩子的生日。”

“生日?”

“没错,”加比闪烁着坚定的目光说道:“麦克尔亲手做的生日蛋糕配合麦克尔亲自演唱的生日歌!”

 加百列缓缓回过头:“你是在说我们的18岁、19岁和20岁生日吗?”

加比笑得眯起眼睛:“令人难以忘怀啊。”

“确实。不过,其实20岁生日那次,麦克尔做的很好吃啦。”加百列郁闷道:“明明也能做出好吃的饭菜的,只是水平浮动太大。”

“因为麦克尔很喜欢尝试各种新鲜有趣的菜谱嘛。”

“嗯,而且重点永远放在有趣上。”

加比笑起来:“没错!”他静了一下,看向高空沉静的月影轻声说道:“但是,我觉得这是好事。”

“为什么?”加百列奇怪问他。

“因为有加百列在嘛,所以麦克尔会感到安心啊。无论尝试什么新的事物,无论遭到什么失败,最后都有加百列帮忙收拾残局。每次新的菜谱实验也是,失败了,加百列也会帮忙重新做好吧。所以可以不用担心地不断尝试自己喜欢的事。”

少年的眼睛温柔得如同遥远的星光。

“加比突然说这些还真是让人不习惯啊。”加百列感到脸上有些发热。

少年爽朗地笑起来:“加百列偶尔也该夸夸自己嘛。”加比说道,“所以未婚妻的事也不用太担心啦,麦克尔不会那么简单就找到合适的人的。”

“我倒是觉得很容易,”加百列看向加比,语气肯定地说道:“毕竟,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不喜欢麦克尔的人!”

“……”

“加百列……你真是各种意义上的没救啊。”加比深深无力地说。

“有什么不对?”加百列不满道:“难道加比不是这样?”他不服气地瞪着加比。

少年的面庞忽然安静下来,在窗外朦胧的月影下,他的眼睛像是沉睡在湖水里的星星。

“是啊,”他轻声说道,如同羽毛在梦境中飘落一般,他无忧无虑地笑起来,笑容明媚地如同阳光:“我也是,一直都最喜欢麦克尔了!”

少年眯起的眼睛里是满满温柔的神色。

“加比……”加百列突然说不出任何话。

“嘛,加百列就鼓起干劲上吧。”加比开朗地笑着说道:“只要毫无保留地传达出自己的心意,麦克尔就一定会了解的。”他推着加百列的背,把对方推到了楼梯的台阶上。

“嗯。”加百列点点头,慢慢沿着楼梯上去,他走了几步后,又忍不住回过头,看向楼梯下的少年。

站在拐角处的少年眨眨眼睛,笑着看着他:“怎么了?”

加百列沉默了几秒,然后摇摇头:“不,没什么。”

他继续沿着楼梯上行。这次,他走到了楼梯的顶端,然后深吸一口气,推开天台的大门。

外面婆娑的树影和微凉的夜风都一同向他涌来。


雨水洗涮过的星空下,这处开阔的庭院寂静空旷没有其他人。客人们都蜷居在楼下温暖而舒适的房间中,没人愿意在这样的天气跑出来。

这所孤寂冷清的庭园依旧碧绿如新,无数的常青植物在早春的寒冷时节尽情舒展自己的枝叶,令人恍然以为误入春神的花园。

加百列向前走去,绕过珊瑚树组成的绿墙,穿过绿蔓缠绕的回廊。

麦克尔就站在花园的边缘,扶着围栏,看向楼下灿烂的万千灯火。

“麦克尔。”加百列叫着他的名字走过去。

青年回过头,惊讶地看着他:“加百列,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走到他身边:“是格瑞丝告诉我的。”

“哦,”麦克尔露出了然的神情:“原来如此。”

“麦克尔,我听说你们的订婚取消了?”加百列扭过头,看向身边的麦克尔。

“是的,”麦克尔点点头,然后笑起来:“其实与其说是取消,不如说一开始就没有过。”

加百列不由张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几天前的事吧。”麦克尔回忆着说道:“格瑞丝的父母打算为她订下一桩婚事。对方是一位有名家族企业的继承人。但是格瑞丝本人并不愿意,所以向父母说了谎。”讲到这里,麦克尔露出了无奈的笑容:“她告诉父母,自己已经有了意中人,并且正要和对方订婚。”

“难道说……”加百列讶异地开口。

“没错,她找来帮忙圆谎的人就是我。”麦克尔苦笑着说道:“我们一直都在同一间教会帮忙,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所以我无法对她的请求弃之不顾。于是,我们假装两个人正要订婚,以此希望格瑞丝的父母放弃为她指定的婚事。”

“也就是说,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有订婚的打算?”

“是啊,就是这样的。”麦克尔轻轻笑了笑,望向远处无数细碎的灯光。“毕竟我还有将近两年才毕业,现在首先需要专注的是学业吧。”

“是吗……”加百列低声道,他看向青年:“麦克尔,你已经打算毕业成为牧师了吗?”

“不,”青年眯起眼睛:“我曾经很希望成为像父亲一样出色的牧师。但是我现在已经明白,这个世界非常广阔,通往神身边的道路也多得超出我的想象。所以,我想尝试那些未曾有人走过的路去到达主的身边。”

“麦克尔……”加百列有点意外地说道:“总觉得麦克尔已经对自己未来毫不迷茫了。可以脚踏实地迈出步伐,毫不犹豫地向着自己的目标笔直前进。”

“那不是当然的嘛。”麦克尔笑了起来说道。

他在浩瀚悠远的星空下回过身来,夜风轻轻从他麦浪般金色的发丝间拂过,他的笑容像金子般明亮而耀眼:“因为,加比一直都和我在一起啊。”


他抬起手轻轻放在胸口,低下头温柔地微笑:“就在我心里。”

雨水冲刷过的夜空下,青年站在天台边缘开朗地笑着。

加百列站在原地,有些出神地看着他。

他走到加百列身边。“加百列还记得去年新年的时候吗?”

“嗯,”加百列凝视着他,点点头:“那天我们一起去教堂做新年弥撒。”缭绕不散的圣歌仿佛林间的晨雾。

麦克尔笑着说道:“对,外面从清晨开始就一直在下雪,没有停过。说不定是英国十几年以来下过最大的一场。”晶莹透亮的雪花在窗棱上凝结。

加百列点点头:“没错,我们好不容易走到教堂。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大雪一直没到膝盖。”抱怨着积雪阻塞了道路,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其实像孩子一样为下雪而高兴。

“而且那天出行的人太多,主要道路上的积雪已经被踩得如同坚冰一样,稍微一不小心就会以各种奇怪的姿势滑到在地。”麦克尔眯着眼睛笑起来。

“我记得麦克尔滑倒了两次还是三次来着。”

“加百列也有摔倒起码两次吧。”麦克尔不服气地反驳道。“后来看了街上的其他人,才发现大家都是把手拉在一起走路的。我们居然白白滑倒了那么多次。”

“对,这样做之后,一下就比原来好走多了。”加百列微笑道。对方的手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温暖,只是紧紧握住手就令自己感到安心。

“我们就这样小心翼翼地往家走,却没想到真正的灾难在后面。” 麦克尔叹了口气。

“最后的考验是到家前的那道上坡。”加百列笑着回忆道:“第一步还好,第二步就因为过于光滑的路面一下失去了着力点。”

“结果两个人一起从斜坡上滑下来,摔进了雪堆里。”麦克尔说道:“所有从旁边经过的人都忍不住笑出来。真是没想到,新年一整天里收获笑声最多的居然是那一刻。”

“麦克尔整个人都快被雪埋住了。”

“加百列还不是连眉毛都变成了白色。”

他们互相调侃着,然后一起笑起来。

“幸好马上就到家了。到家就可以升起壁炉,围着火焰取暖。”加百列露出了怀念的笑容。

“是啊。”麦克尔说道。然后沉默了一瞬,才继续开口道:“那是我第一次向你提起加比的事。”

“……嗯。”温暖的壁炉旁,青年注视壁炉里燃烧的火焰,将一切慢慢道来,金红色的火焰在他的眼中跳动。

那些事直到今天想起来也不可思议。

“加百列,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对你坦诚加比的事后,你说了什么吗?”他在柔和轻拂的夜风中回过头,注视着加百列,轻声说道:“你说,‘如果加比是麦克的弟弟的话,那他就是我的兄弟了。’”

“谢谢你,加百列。” 青年露出了柔和的微笑:“那个时候你所说的话,我直到今天都非常开心。”


那大概和初次在广场见面时所说的话语是一样的意思。在自己尚未真正理解语句中真正的意义时就脱口而出。

但,“直到现在我也是这么想的。”加百列微笑说道。

他们没再说什么,只是一起站在天台边享受着凉爽的夜风。

过了一会儿,麦克尔才回过头:“那么,我已经说明订婚的真相了,加百列是不是也有需要说的事?”

加百列扭头看向他:“果然瞒不过麦克尔啊。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从一开始就破绽百出吧。”麦克尔不客气地指出:“明明凯瑟琳也是我认识的人,之前却丝毫没听你提起过。”

“毕竟麦克尔提出四人约会这件事可是害我烦恼了好久。”加百列苦笑道:“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以你最后去求凯瑟琳帮忙?”

“没错,而且为了交换她去游乐园,我可是答应了给她当三天苦力啊。”

麦克尔忍俊不禁道:“加百列你完全是自作自受。嘛,不过最明显的当然还是摩天轮上的情侣提问,你们两个人的回答根本没有一个对得上的,作为情侣默契也太差了。”

“麦克尔和格瑞丝的回答倒是让人信以为真啊。”加百列促狭地说道。

“那是当然的。”麦克尔故意带着自得的笑容说道:“毕竟我们两个为了应付格瑞丝的家人早就排练了好久,准备得可是比你们两个第一天扮演的菜鸟充分多了。”

他们带着心照不宣的笑容看了对方一眼,然后一起笑出来声来。

“真是的,”加百列抹了抹眼角笑出的眼泪:“回过头来才发现,我还真是干了不少蠢事啊。”

“彼此彼此啦,”麦克尔笑着说:“我也是,没想到会干出这么幼稚的事。”

他们笑了一会儿才停下,加百列终于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麦克尔:“虽然你们是在假装订婚,也可以告诉我实情的吧,不管什么秘密我都一定会替你们保管啊。为什么要连我也蒙在鼓里?”

 一直坦率的青年突然吞吞吐吐起来:“那个……”他移开了目光:“其实我是打算告诉你的……”他逃避着什么似得,目光游移。“然而那天意外地碰到了罗德。我没有办法在那个时候对罗德解释,结果就是你从他那里得知了这件事……”

“而且……抱歉,之后也向你说了谎。”麦克尔的脸庞意外地泛起了红色:“那天晚上在餐厅听到加百列是和女友一起过来吃饭的时候,我有些失去了理智,因此在之后说出了那些话……虽然是为了看看你的反应……”

加百列愣愣地站在原地。所以那个时候是……自己真是个笨蛋!

“那麦克尔之后邀请我一起去游乐园?”

“那个是格瑞丝的提议。”麦克尔不好意思道:“那天晚上回去之后,因为看我一直在消沉。所以格瑞丝鼓励了我,并且提出了四人约会的建议……当然是为了见见你的女友。”

如果自己当时没有说谎的话……

“总之,就算我们扯平了吧。”麦克尔总结道。他扭过头,依旧有些在意地问道:“所以那天晚上,加百列其实是一个人去餐厅的?”他看向加百列,有些不安地等着对方的回答。

加百列静默了一瞬,然后微微笑着摇了摇头:“不是的哦,还有我心中的恶魔。”

“恶魔?”麦克尔奇怪道。

“是的。”加百列走到麦克尔身边,伸出了手,然后轻轻拉住麦克尔的手,把对方的手指慢慢收拢在掌心。“又吵又烦人的恶魔。一直挥舞着尖叉,摇着尾巴,吵着闹着,叫嚣着——要我马上把你从她身边夺走。”加百列温柔笑着,把麦克尔的手举到唇边,然后轻轻地吻了吻他的指尖。

“那可真是麻烦的恶魔啊。”麦克尔注视着加百列说道,微凉的夜风吹过他有些泛红的脸颊。

“没错,”加百列笑着说道:“四人约会的时候,我本来打算放弃了。结果还是被恶魔怂恿,和凯瑟琳签订了那样的协议。游乐园里也是,一直在怂恿着我,让我抛弃理智。”

“没想到加百列会有被恶魔捉弄的时候呢。”麦克尔有些好笑地说道。

“嗯。”加百列望着青年近在咫尺的金色眼瞳,声音沉静:“呐,麦克尔。我一直在想……加比到底是什么样呢?”

“那么思考出什么了吗?”麦克尔微笑着看着他。

“第一印象果然是自由散漫吧,”加百列认真地思考着说道:“不肯好好听别人说话,总是很会给人添麻烦的样子,身体不好又爱挑食,还不肯安静待着,到处乱跑,感觉真是非常令人头疼啊。”

“……加百列,”麦克尔有些无奈地开口道:“总觉得你很不喜欢加比的样子啊……”

“那是当然的吧,”加百列露出不满的神情:“毕竟麦克尔说了‘我曾经有一个喜欢的人,那个人叫加比’什么的这种话。”他有些别扭地说道。

“加百列你……莫非是在吃醋?”麦克尔认真看着他的眼睛。

他静默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嗯,就是这样。”加百列坦率地承认着,眯起眼睛笑了起来。“但是意外地某些时候却十分可靠。”他微笑说道:“开朗活泼,自由自在。总觉得如果是和加比在一起的话,不管什么时候都能开心起来。最重要的一点是……”他看向麦克尔,笑容完全舒展开来,“加比他,最喜欢麦克尔了!”

“加百列……”金发的青年一瞬间瞪大了眼睛,朦胧的雾气在他眼中积聚,他似乎下一瞬间就要落下泪来。

加百列轻轻捧住他的脸颊,微笑着说:“麦克尔,你说过的吧。加比就是你的光。但是对我而言,麦克尔一直在散发着光芒。”他把额头抵上对方的,微微叹息着说道:“因为麦克尔就是加比啊。”

“神赐给我最棒的礼物一定是和你一起来到这个世界上。”他温柔地注视着麦克尔的眼睛,轻轻说道:“我爱你,麦克尔。”

青年回握住他的手,含着泪笑起来,点点头:“我也是。”他说。

他们看着对方的眼睛微笑。

加百列低下头,向着那双令他沉溺的双眼,轻轻吻上去。




——从我的理智直到情感,我全心沉溺于你。

Fin.




后记:能完成这篇文非常开心,感谢所有看到最后的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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